陌生的“村”和断裂的文化
地名拒“村”
重庆市新命名的城市标准地名,将不再使用“村”字。7月31日,重庆市民政局区划地名处有关负责人称,今后审核城市新地名,“某某村”将被拒绝。但对现有带“村”城市地名,原则上不予更改。(8月1日《重庆晨报》)
重庆市之所以规定今后新命名的城市标准地名不再使用“村”字,该市民政局的一位负责人给出的解释是:“城市地名带村字,给人的感觉,有点农村味。”事实上,把“村”归入贫穷、落后的认知里,对很多人来讲,都是一个普遍现象。这当然是荒谬的,而且可以信手拈来身边的例子加以反驳。比如,“奥运村”、“亚运村”甚至各种度假村贫穷、落后吗?其实,“村”说白了,就是居民集中居住的地方,而农村不过是人类“村”的一种方式而已。
但现在,“村”成了城乡分割的标志,被异化成了贫穷、落后的代名词。城市里的“村”——城市居民聚集地,更多是一种现代性、全球性、欧美性的方式命名。于是,我们看到欧式花园、新加坡风情等为命名或宣传的小区很多。在中国自己的城市里,我们很难发现属于中国元素、符合中国文化的居住小区,更不用说鲜有开发商用“村”这个富有中国文化特色的字眼为开发的楼盘命名。在城市看到的文化类型里,唯独没有中国自己的元素。
城市标志命名,看似一个商业现象,背后却透着文化心理。在全球化过程中,面对欧风美雨的侵袭,我们的文化元素、文化自觉正在屡屡失守。正是在这种情况下,20世纪中期,国内有识之士开始探讨文化自觉。社会学家费孝通提到乡土中国、乡土文化概念。乡土文化当然是以乡村为载体,但这种文化产生于乡村,却已经渗入到国人文化心理之中,而不仅仅局限在农村。在中国乡土文化和文化自觉中,村只是文化心理的一个重要符号。
但现在,“村”——这个乡土中国、乡土自觉最重要的文化心理符号,正在很多人眼里,特别是城市居民看来,显得非常陌生。把“村”归入贫穷、落后的认知里,就是在欧风美雨的全球化中,中国文化自觉丧失的表现所在。这种对中国文化符号的陌生感,随之产生的不仅仅是文化心理上的断裂、文化自觉性的丧失,更进一步加剧了城乡隔阂:在城市居民看来,农村的符号离他们很远;在农村居民看来,城市的符号更是遥不可及。
正是因为城市居民和管理精英对“村”的这种贫穷、落后的认知,造成各地的新农村建设搞成了偏重村容、偏重形象的“新村建设”,甚至出现了形象工程、政绩工程。而把新农村建设中需要加强的乡风文明、文化建设抛到一边。农村与城市之间的巨大差距,固然是导致人们对“村”错误认知的一个原因,但从根本上说,这是乡土中国、乡土文化缺失造成的结果,是人们文化自觉性不强的结果,文化心理上已经偏离“中国化”。
(责任编辑:天天向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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